谈清聿出院那天，他就和夏岁黎在一起了。
他还记得，那天，夏岁黎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病房门口。
她微笑着，将玫瑰递到他面前。
“清聿，你追了我那么多次，现在，轮到我来追你了。”
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，她的笑容是那么恬静美好。
这是他梦寐以求多年的场景。
谈清聿接过花，轻轻拥抱了她，激动得想要落泪。
在孟希槐不知为何消失之后，他们的恋爱更没有了第三人的阻碍。
那之后的一切，在起初，像一场迟来的美梦终于成真了。
他们牵着手走过校园的梧桐大道。
夏岁黎一直都是温柔又克制的人，笑容淡而温婉，说话时声音轻缓，像一首舒缓的钢琴曲。
谈清聿低头看她时，心里涌起一阵满足。
——这是他追逐了十年的月光，如今终于落在了他掌心。
一切都美好至极。
他们会在校园的咖啡厅里共进午餐，夏岁黎总是点一杯热美式。
而他习惯性地要了一杯冰拿铁。
还没等他喝到嘴边，夏岁黎忽然无意间道：
“这个咖啡，希槐是不是经常来给你送。”
“她好像最近毕业了吧？”
谈清聿听到这个名字，心里下意识生出了些不悦。
可是，当他把咖啡放到嘴边。
才突然意识过来，手中的冰拿铁，味道如此熟悉。
——这确实正是孟希槐曾经每天都会给他带的饮品。
他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，不知为什么。
脑中忽然浮现出那个，总是气喘吁吁跑到办公室的女孩。
她总是那么热烈、直接。
他还记得，那个夏天，她一路小跑，脸颊泛红，将咖啡举到他面前。
纵然被他冷漠地拒绝了，却还是笑眯眯地把咖啡递给他。
然后神情俏皮地说道：
“谈教授，不用担心。”
“上回被你拒绝之后，我已经更新你的喜好清单啦！”
“今天的咖啡我特意让他们少加糖！”
他想起来，那杯咖啡他最终还是没喝，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那个女孩神色中闪过一丝受伤和失落。
但第二天，就又变得元气活泼了起来。
这时，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夏岁黎轻轻搅动着咖啡，温柔地问：
“在想什么？”
谈清聿回过神，什么也没说，淡淡一笑道：
“没什么。”
从那之后，不知为何，他就常常想起孟希槐。
他竭力避免这种浮想。
但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，总是不受控地、频频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傍晚，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。
夏岁黎挽着他的手臂，轻声细语地聊着学术上的事情。
经过图书馆时，谈清聿的脚步又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——这里曾是孟希槐最常堵他的地方。
她总是抱着一摞书，假装偶遇，眼睛亮晶晶地说：“谈教授，好巧啊！您也来借书？”
哪怕他冷淡回应，她也不气馁，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，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。
夏岁黎察觉到他的走神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图书馆，疑惑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他摇头：“没什么，走吧。”
直到那天晚上，他送夏岁黎回教职工宿舍。
在楼下告别时，夏岁黎踮起脚尖，轻轻吻了他的脸颊。
她素来是个害羞知礼的人，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举动。
谈清聿怔了怔，脑海里却浮现出，孟希槐曾经莽撞又热烈的告白。
她站在大雨里，浑身湿透，却执拗地仰着脸问他：
“谈清聿，你能不能喜欢我一下？就一下！”
他那时是怎么说的？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可是，在师生关系之下，这种告白实在是太不合适。
因此，他应该是又说了什么冷酷的话来拒绝吧？
回忆转到现实，他意识到，面前站着的已经不是那个死缠烂打、不知羞耻的孟希槐。
而是他一直喜欢的夏岁黎。
而夏岁黎见他没反应，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。
“……不喜欢这样吗？”
谈清聿勉强扯了扯嘴角：“没有，只是有点累了。”
他的心跳平稳得可怕，没有预料中的悸动，只有一丝说不清的违和。
等到他回到公寓，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。
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荡。
他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，可为什么……总觉得少了什么？
终于追求到了一直喜欢的人，应该感到高兴才对。
可是为什么，心里总是会出现一点失落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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